朱婷和约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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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转载本文,但请注明原作者Aero Windwalker)

无论恋情、婚姻,或者仅仅是做爱,莎士比亚和席慕容都知道一个相同的真理:谈判导致破裂。所以,朱婷想要和任何一个不是她的丈夫的男性做爱。在她生命中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她要和一个中国人做爱仅仅因为他是中国人。她是一个地道的中国人,生在中国,却嫁给了一个白人。她是一个妻子,迫切的想要和一个陌生的中国男子做爱。她不关心那个人的年龄工作长相或者爱好。又或者他是一个不能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人,或者是一个拥有亿万资产的富豪。这主要是因为她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含义对于一个她仅仅需要一个纯粹的性爱的夜晚。当然了,她嫁给了一个非常英俊的人,毫无疑问的。她还是对自己的丈夫非常的着迷,对于他修长的手指或者是典雅的长发,还有那种发自内在的高压和一点点清高。他总是敢于说出自己的愿望,但现在她却觉每当和他上床时她就被迫全身心的投入。如果她不这么做,哪怕就那么一丝片刻,她就会好些飞离了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在爱意浓浓的卧室里漫游的魂魄。这让她感到失败和无力,特别是她的爱人始终没有感觉到在他怀里的尤物的灵魂正在流离失所。她希望成为一个好情人,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朋友,但最终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在床上施展魅力的荡妇。她需要一个答案,她想要那种激情再一度在体内燃烧,无论它来自哪里。

几个月以前,朱婷来到这个叫做上海的东方都市。从中国离开时她很小,甚至于她还来不及学会中文。当然现在她可以简单的说几句听起来颇地道的中国话了,但那是她来到上海以后才学到的。她站在一个看不懂名字的商店前,一个看起来像是家庭妇女的人偷偷打量着她。妇女穿着廉价的T恤,发型可能是自己随手用发胶弄得,看起有点可笑。朱婷礼貌的向她微笑,妇女却好像被火苗烧到了一般扭过头去。除此之外许多路过的男子都难以抗拒的盯着朱婷。对于平静的下午和过分拥挤的人群,朱婷内心除了空白又多了一分焦躁。显然她并没有考虑到对于一个长相足矣让人窒息的美人停留在大街中央是很吸引人注意力的。

不过对于朱婷而言,她只是在等待那个巧妙的声音。一个潜在心底说,"做吧"的声音。终于声音开口了,"做吧",它说,朱婷就感到强烈的兴奋涌上了心头。她走向一家咖啡店,店里坐着一个中年的中国人。中年人年龄不算大,却有了秃顶的迹象。手上的裂痕和污垢显示了他的工作肯定和体力有关。不过这些算是朱婷勉强集中注意力才观察到了的,她很自然的在他面前坐下说:"和我做爱吧!"中年人盯着她露出莫名的表情,起初他觉得她是一名妓女。不过就妓女而言她的着装过于正式而且昂贵了,特别是一个会找上他的妓女。之后他又推测这是一个电视节目,不过他觉得这个问题太出格了。这时朱婷又说:"不行就算了吧。"这让他很快从自己的思考中醒来,并且下了一个这是因为自己长得很帅的缘故的结论。朱婷开着轻巧的跑车带着男人来到一家她所能晓得的最为廉价的旅馆。她走过过道时甚至还能闻到奇怪的臭味,像是烧焦了的鸡蛋。男人脱下衬衣的时候说,"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么?"朱婷则迅速脱去所有的衣物。傲人的身材立即屏息了男人的呼吸。她环绕着男人走着,解开了男人的皮带,触摸着他满是脂肪的小腹。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握住他粗壮的手掌尽情的享受昏暗光线下肉体的冲撞。

轻松的感觉是无法形容的。朱婷觉得很自我,完全可以说是自私。她一丝都没有考虑做爱对象的想法,更没有观察什么细节。除了完全的集中在自己的快感和思考上,她什么都没有做。到底是什么让我想要和一个陌生的中国人做爱?她告诉自己这是一种悲观主义、存在主义,甚至是虚无主义。但这些理由,这些词,不过是在兴奋中跳跃在她智慧的脑皮层的一些活动罢了。如果实在要探寻真相的话,她只能说她想要知道和一个中国人上床的滋味。毕竟,她曾经也和一个不认识的白人上床过,为什么不可以是中国人呢?为什么不实践一下中国男人阳具短小的传闻呢?天哪,这是多么可敬的实践行为啊!这是叛逆、解放,甚至是一种对内心的革命!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朱婷高潮了。男人似乎很吃惊,也许他惊讶自己能够让朱婷这样的尤物满足,也许他从来就没有让女人高潮过。朱婷在高潮之后唯一的一次瞄了男人一眼,戒指在他拭去前额汗水的左手上闪闪发亮。也许他结婚了吧,也许没有。朱婷满意的笑着,穿上衣物,取出外套里留下的钻戒慢慢带上。当然男人没有看到这一切。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奇妙的美梦罢了。

约书亚,朱婷的丈夫,在印度餐馆前显得非常不耐烦。自从来到中国后这种焦虑就从来没有停息过。虽然中国的分公司给他的薪水大大高于在西雅图的总公司,但他必须接受的是朱婷赚的多于他敢于想象的。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这是一次职位的提升,他将会管理一个公司的分部,他都不能避开思考其实这只是为了朱婷能够来到中国帮助她的公司拓展业务。这个决定影响到了他,还影响到了他们的孩子,杰米和娜塔莉。可怜的孩子,他们必须和那些粗鲁的中国孩子们一起坐在拥挤的教室里。他们还不会说中文。正是这些焦虑导致他前些天不自觉的和一个美丽的女下属在她狭小的公寓里双双赤裸相对。约书亚本来就是一个高大英俊的人,在中国则显得更加出众了。不过无数女性的垂帘对他而言算不上新鲜的事情,更谈不上诱惑。这就是为什么女下属摇曳着身体渐渐在他面前跪下以后他制止了这个女子放荡的行为,说道:"这不太合适。"女子抬头盯着他,让他联想起那些亚洲色情片里的情景。他估计女子听不懂他的英语,于是慢慢的说,"我爱我的婚姻。"女子点点头。他又说,"所以我必须走了。"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约书亚礼貌的跪下,这样就和她四眼相对。

"你迟到了。"

"对啊,不过你还在排队吧。"

"是啊,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我听说现在的中国餐厅特别排外,让外国人等特别的久。"

"这是一家印度饭馆。"

"对,但是是中国人开的。"

"你怎么知道了。"

"不知道。猜的。"

"哦,这么说这是一个很伟大的设想。"

就好像之前的一千次,和再之前的一千次。约书亚总是能够让朱婷在争论中获胜并且带有一点的喜悦,同时又好像在说"这不过是骑士精神的一部分,女士。"典型的白人思想,朱婷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学开始,就不断的有白人男孩追求她。简单的说,她交往的几个白人男子都给她带来相同的感受,从来不给她带来太多的惊喜。

服务员走了出来,用生疏的英语相约书亚道歉,说也许还要让他们再等等。约书亚简单的问,"要多久?"服务员似乎想解释的更详细一些,变转头向朱婷解释起来。不过朱婷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服务员变刷的一下红了脸,快步走开了。

"多粗鲁啊,"约书亚说。

"我恨这里的香烟味。"

"也许你想换一个地方?"

"太迟了,其实我想睡了。"

"那可以买点甜点。"

"不错,我们家那儿的甜点店里的的男孩很可爱。"

"你真放荡。"

"我是你一个人的荡妇。"朱婷笑着说。约书亚也笑了。两个人笑着来到停车场,朱婷说道,"我做你的车吧。明天你送我来这里。"

"好的。"

两人坐入车内,致命的宁静袭来。空调嗖嗖作响,几乎刺耳。这黑暗中的画面似乎是一篇配上了油画的诗歌。油画的标题是宁静,诗歌的标题是比宁静更加得宁静。

朱婷想着如果自己怀上了那个中国人的孩子,生下来的小孩会是什么样的呢?会比自己两个半血的孩子看起来更像中国人么?朱婷说,"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中国人么?"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甚至把你的名字写在中国同胞表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可能要在半夜去麦当劳或者汉堡王。

"你的最爱。"

"至少非常的可靠。24小时,并且不超过10分钟就可以填报肚子。而且从西雅图到上海,吃起来味道几乎一样。"

"听起来很像殖民主义者的思想。"

"殖民主义不坏。"

"那你应该把这句话写在你的外套上。"

约书亚开车路过了一家韩国餐厅。他突然开口说,"你不觉得这很做作么?"他接着说,"为什么中国人要伪装成韩国人或者日本人开韩国或日本餐馆呢?"

"从来没想过这些。"

"难道他们不觉得这是很明显的吗?"

"我想对你们白人来说算不上很明显吧。"

"很明显。"

"嘿,你和中国人混的太久了,已经算不上白人了。"

"和一个中国人睡觉不会改变我的基因。"

"哦,和一个中国人睡觉就是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你觉得和我睡觉很困难?"

"不。只是睡前的运动会让我过分兴奋。"

朱婷和约书亚在普林斯顿的校园里相遇。在他们和对方睡了几次以后,特别是在她的第一次高潮,并且是他的第三次以后,朱婷非常认真的告诉约书亚:如果这再度发生,他们就必须考虑停止在宿舍里做爱,因为她只有一条床单。约书亚经常思考一个中国人怎么能够如此的像任何一个她见过的白人女孩,他一直认为中国人一般都只是在餐馆里说着古怪英语的人。不过至今他还不敢透露这样的想法给朱婷。

现在,朱婷是谷歌中国的首席执行官。她的工作似乎很轻松,以至于约书亚甚至不敢咨询她有关她工作上的问题。当然如果她一周工作超过了六十个小时,约书亚也会尽力尽量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她市中心别墅的代价之一并显得不露声色。

"我希望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他们一般睡得都很早。"

"但是杰米肯定会玩电子游戏,而娜塔莉最近迷上了一个中国男孩。"

"她只有四岁啊!"

" 我想她和你很像。"杰米笑着说。娜塔莉对于她同龄的人来说显得更加老成一些,并且看起来很中国人的差异比她的双胞胎兄弟更大一些。她有一头很长的褐色头发和特别的绿色眼睛。瞳孔边缘是褐色的,但角膜边缘却是蓝色的,非常的漂亮。约书亚形容这是他蓝色的眼睛和朱婷褐色的眼睛的结合。约书亚说不上为什么自己总是比起杰米更喜欢娜塔莉一些,他怀疑这是因为父亲总是更喜欢女儿或者是娜塔莉长得更不像一个中国人。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欢中国人,为什么和一个中国人结婚呢?他有时会和妻子一起去玩耍,打靶或者高尔夫什么的。但是每当看到妻子兴奋的身影时他总是感到有一天妻子会理他而去因为他是一个白人。

朱婷认真的观察过自己的两个孩子,杰米更像中国人,而娜塔莉更像白人。她想告诉约书亚也许他们应该再生一个小孩这样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中国家庭或是一个白人家庭。这是一个家庭家庭,约书亚肯定会这么说,不带一丝幽默感地。只有一个白人会这么说,她会告诉他,然后约书亚肯定会回到,你嫁给了一个白人。就好像所有白人男子会说的一样,无懈可击的答案。

在结婚之前,约书亚总是觉得有关人种的问题被过分的讨论了。作为一个生物学毕业的博士,他知道人种间的区别完全是一种幻想和自我定义。两个波兰人之间的基因差别完全可能大于一个日本人和一个波兰人。约书亚甚至觉得前任总统奥巴马先生和自己的叔叔,一个纯正的欧洲移民,长得一摸一样。不过约书亚却渐渐觉得在自己妻子和自己之间,有着那么一座难以跨越的桥梁。

很久以前开始,约书亚就和朱婷尝试用色情片里的方式做爱,例如让朱婷贴在墙壁或者添遍她的全身等等。当然这依然是让两人都感到兴奋的事情。

"听着,"朱婷一次在高潮以后对约书亚说,"问一个人是否爱你就好像问一个人是否相信上帝一样。"

"这么说我确实爱你。"约书亚说。不出意料的。

"我没有问一个问题所以回答任何答案是一个作弊的行为。"朱婷不满意的说。

"你想的太多了。"约书亚翻过身便睡着了。

在他们买了蛋糕以后,他们到了河边。这段路总是很少人的,今天也一样。

"我想要和一点饮料。"朱婷说。

"你想要牛奶么?"

"你真是恶魔。你想要我解开你的拉链,对不对?"

冲动地,约书亚伸手抚摸着朱婷秀发。后者低下头用牙齿解开了他的拉链。她的秀发在约书亚两队之间起伏,如同波浪。约书亚合上眼睛,任凭汽车向前驶去,感受这在黑暗中的刺激和快感。他该怎么做?他不知道到。最终他决定放声大笑。朱婷也决定抬头跟着笑了起来,如同银铃一般。口中的液体让她呛了一下,好似银铃落了地。

他们渐渐行驶到了桥上。到了半段,约书亚狠狠的踩住了煞车。

"怎么了?"朱婷说道。

"不知道,看起来很多人。"

"看起来是要堵车的。我要给孩子们打个电话。"朱婷拿起手机,过了一会又说,"是语音信箱。"

"娜塔莉可能在和她心上人聊天吧。"

"天哪!我恨堵车。"

"不知道发生什么该死的事情了。"

"为什么你不去看看。"

约书亚打开车门向前走去。

"我开玩笑的。"朱婷喊着。

不过约书亚还是向前走去了。

"发生什么了。"约书亚问着前面的卡车司机。 司机很显然要么不懂英文,要么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摇头。

在约书亚的车里,朱婷发现约书亚总是很希望把自己放入各种问题之中,并且解决它们。他从来不做被动的行为,而是主动的出击。这个男人这点总是让人迷恋。她不知道这是约书亚的性格,或者也可以被归类为白人的共同特征。更可能的是,这是约书亚特有的,朱婷想。她记得杰米在电子游戏中角色总是死亡的时候,约书亚总是抢过米的手柄帮助他通关。杰米因此哭了好几次,并告诉约书亚他想要自己过关,而约书亚总是一脸无辜的告诉他他只是想帮他。

他确实是一个好父亲。

朱婷看着约书亚慢慢走远。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影子,融入了黑暗之中,依稀可辨。她突然感到寒冷和孤独。她害怕他再也不会回来。回来吧,我的丈夫,回来吧。她在心中呐喊。我会告诉你我的背叛,我的一切。她不顾一切的按下喇叭,希望约书亚能够认出自己车的喇叭而掉头回来。桥上四周都是不耐烦的喇叭声。约书亚可能根本没有听到朱婷的所按下的喇叭。他一头不回的渐行渐远。

约书亚听到了自己车的喇叭声。他觉得可能妻子只是加入了鸣笛的人群之中。他在噪音中前行,直到他目击了一场自杀。

一女人跳河了。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裙。约书亚站的很远因此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他看见几个人跟着跳了下去,是英勇的救援者。女人在河里大声嘶喊着,不过约书亚听不懂。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吧。

在车里,朱婷即看不见约书亚也看不见那个跳河的女人。但她看见好几个司机离开了车子奔向和河边。发生什么了?她突然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的丈夫身上,一个灾难。他会出事,朱婷想,他出事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这不是为什么我要背叛他,这不是应该要发生的!

朱婷迅速的拨打了110,但只听到了一个忙音。她迅速的开门跑向河边,直到被拥堵的人群截住。

跳河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几个救援的人溺水了,好在他们最后都生还了。只有跳河的女人失踪了。约书亚截住了几个还想要跳下河去的年轻人,勉强比划着说,"太冷了,你们会死的。"

朱婷看见了在桥边的约书亚,他看起来那么的真实和温暖。天哪,她是爱他的。这一刻他白色的皮肤在黑暗里闪耀,再也不再是那冷漠的色彩。她发现了一个席慕容都不知道的真理:对于这个男人,她不需要谈判。

黑暗中河水宁静。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她。"约书亚说。女下属还是点点头。"我的妻子,"约书亚补充,"我永远不会离开她。"

在人群之中,约书亚突然想起了朱婷。她还好么?她知道我是安全的么?天哪我好想她!他四下张望,寻找朱婷的影子。也许她还在车里?也许她在人群之中?在这一刻,她发现了一个莎士比亚都不知道的真理:对于这个女人,他并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河上响起了汽笛,女人被人救了上来。一个秃顶的男人在船上哭泣。约书亚却没有感到这和自己再有什么关联,只是不断寻找妻子的踪迹。朱婷努力的即开人群的包围,呼喊着约书亚的名字。

终于,朱婷和约书亚隔着人群看见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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